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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画家,一座城市 || 你有故事,我有美食

2020-08-11 20:02  | 作者:    |   来源:华声在线    | 点击量:
导读

编者按长沙市作家协会、长沙市文联网络文艺发展中心联合长沙知名美食企业开展“你有故事,我有美食,作家约你讲述长沙故事”活动。活动启动后,许多怀揣故事的朋友踊跃报名,还有不……

编者按

        长沙市作家协会、长沙市文联网络文艺发展中心联合长沙知名美食企业开展“你有故事,我有美食,作家约你讲述长沙故事”活动。活动启动后,许多怀揣故事的朋友踊跃报名,还有不少外地即将来长沙游玩的朋友也报名参加活动。我们将根据报名的先后,邀约讲故事的人。

        本次讲故事的是画家周泽恩,从他的故事里,我们知道了许多鲜为人知的传奇故事,例如:他上过湖南省最好的幼儿园,他曾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湖南制冷行业的领军人物,他的老师曾晓浒创作了挂在长沙火车站大厅正中的那幅高9米、宽18米的巨幅山水画《醴兰沅芷·岳色湘声》,号称“亚洲第一大山水画”等等。。。

        你有故事,我有美食,我们把目光聚焦于那些散落民间的、记忆深处的、关乎长沙的好故事。你讲述,我们倾听和记录,将这份属于你和长沙的独有记忆与所有人分享。

一个画家,一座城市讲述人:周泽恩

记   录:纪红建

01


“小伙子,你是不是也喜欢画画呀?”曾晓浒扭过头,微笑着问道。


周泽恩心中一阵惊喜,激动地回答:“是的,曾老师,我非常喜欢画画。”


“平常都画些什么呀?”曾晓浒又问。


“跟陈白一、钟增亚老师他们学习画人物画。”周泽恩说。


说完,周泽恩赶紧跑回宿舍,拿来自己的习作。


“曾老师,我能不能跟着您学山水画?”周泽恩壮着胆子,小声地问道。


一开始,曾晓浒没作声。他默默地看了周泽恩的人物画后,点了点头说:“可以,你就跟着我画山水画吧。”



周泽恩激动得热泪直流,赶紧摆了一桌拜师酒,郑重地拜师学画,成了曾晓浒的入室弟子。


从此,他踏上了山水画之路。


这次机缘出现在一九八五年秋季一天的湖南宾馆。


曾晓浒时年四十七岁,执教于湖南师大艺术系,是湖南山水画最具代表性的画家。当时,他正在位于长沙营盘东路的湖南宾馆接待北京来的画家,他们在此为人民大会堂湖南厅作画。


时年二十九岁的周泽恩在湖南宾馆工作,只要有时间,就会悄悄站到老师们后面,静静地观看他们创作。


一回生,二回熟。看的次数多了,曾晓浒就把他记在了心上。


比这次机缘更值得耐人回味的是,当时周泽恩只是湖南宾馆一个电工,负责空调维修。但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一名电工,而放弃自己的梦想。


曾晓浒也没有因为周泽恩没有进过大学校园而低看一等,相反,还对他倍加赏识。


周泽恩从小就喜欢画画,但具体在什么时候,到底为何喜欢,他也说不清楚。


似乎与父亲有点关系,父亲喜欢写字,但父亲也只不过是湘江宾馆的一个普通放映员。


但他就这样,一根筋地、执拗地爱上了画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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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书画家周泽恩(左)正在分享他与长沙的故事,报告文学作家、第七届鲁迅文学奖得主纪红建(右)记录。


“说实话,孩子学艺术,我一般不太赞同。但如果他们真的爱上了,就没办法了,一辈子都难以改变。”多年后,周泽恩吐露心声。


其实,他也是在说自己。


在小学、中学,他都被选为班里的宣传委员,因为他的画画得好,黑板报的插图和班里自办刊物的插图都由他负责。每次全校评比,他都会得到校领导的表扬。这激发了他画画的兴趣和热情。


1977年恢复高考,他坚定地选择报考中央美院。当时可以填三个志愿,他第一志愿填的中央美院,第二志愿还是填的中央美院,第三志愿干脆不填,直接划掉。


“非中央美院不去。”他在心里暗下决心。


遗憾的是,他落榜了,最终成为湖南宾馆的一名电工。


其实在恢复高考前,他还是有机会到中央美院读书的。


有次,他父亲到北京出差,住在友谊宾馆,与同到北京出差的著名画家关山月同住一室。他们白天各忙各的,晚上就在一起聊天。当关山月听说周泽恩也喜欢画画时,兴致来了,便说:“要不,我写个推荐信,让你家孩子去中央美院学习。”他父亲却犹豫了,说:“好是好,但我这孩子适应不了北方的饮食,不爱吃面食。”


“其实何必一根筋地非要去中央美院呢,拐下弯,去广州美院也不错呀,那里又不吃面食。”多年后,周泽恩才醒悟过来。


他有过失落,但没有气馁。在湖南宾馆,他工作和画画两不误,两个领域各有建树。


爱岗敬业,善于钻研的他,不知不觉中,在当时长沙制冷行业风声水起。


一次,益阳一家单位点名要请湖南宾馆的周师傅为他们装四台空调。那时还没有高速,只有国道,坐车摇摇晃晃要几个小时。他不太想去,但人家说,只要周师傅来,开多少价都接受。他盛情难却。


又一次,省直一家单位装的日本进口空调出了问题,请了两个老空调师傅前去修理。他们折腾了半天,就是找不出问题所在。最后他们只得说:“你们还是去找湖南宾馆的小周师傅吧。”周泽恩跑过去一看,说:“压缩机坏了。”人家不太相信,怕他修坏了,最终还是报到厂家。厂家从日本派来修理师,几经周折,来到长沙。他们趴到外机上一检测,果然是压缩机坏了。


还有一次,一个做海鲜生意的老板找到他,说想通过火车从广东湛江往长沙运送海鲜,但就是制冷问题解决不了。他不信这个邪,经过三年努力,攻克了这个难题。当这个老板在湛江那边说解决这个难题的是一家宾馆的电工时,人家大呼道:不可能,他怎么能做得这么专业。


工作之余,他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画画上面,水平突飞猛进。北京、深圳等地的几家单位觉得他在宾馆当电工太屈才了,想把他“挖”走。特别是深圳一家出版社,曾三次发来商调函,但单位领导很为难,“你要是离开了,以后宾馆的空调维修这块怎么办。”他心一软,机会就这样擦肩而过。


1993年,矛盾与纠结中的他,干脆“一不做二不休”,从湖南宾馆离职,投入艺术的怀抱。



02

岳麓山脚下的枫林宾馆,四周森林环绕,庭院环境优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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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泽恩的画室就在枫林宾馆,一进门,满眼的重峦叠嶂。


我很自然地首先想到岳麓山,她是我们这坐城市的魂。


那么,什么是周泽恩山水中画的魂呢?


周泽恩给我讲起一个故事。


这个故事要从进枫林宾馆时,门口的绿化带中矗立的那一块石头说起。石头上刻着二行字:“观松听涛佳胜地,眺望云麓第一楼。”


这两行字就是他的老师曾晓浒写的。


但最开始枫林宾馆的负责人找他时,只要他题写四个字:“生态宾馆”。


曾晓浒一听,说:“太俗气,我不题。”


宾馆负责人马上说:“任由曾老师发挥,您题什么都行。”


两天后,两行苍劲有力的题字惊艳众人。


周泽恩的骨子传承着老师的气节,更流淌着长沙的味道和气息。


虽然祖籍湘潭,但他却生于长沙长于长沙,是地地道道的老长沙。


在他很小的时候,父亲就在湘江宾馆当放映员。


位于中山路的湘江宾馆,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初,这里曾经国外宾客与专家云集。1968年,其更名为湘江宾馆,隶属省机关事务管理局,是长沙资格最老的宾馆之一,也是长沙最早的三星级宾馆。


与其他老长沙一样,他也见证过古城长沙的历史记忆。


其实湘江宾馆中栋,便是军阀何键的公馆旧址。始建于上个世纪30年代,是何键任湖南省政府主席时的私人别墅。


刚开始,周泽恩的父亲还没分房子,一家人就住在宾馆里的电影间。后来,他们一家住到了何键警卫连住过的房子里,离何键公馆不远。一条巷子进去,最开始是个大木门。进入大门后,里面有四个小木门,每个木门里是个院子。


他非常清晰地记得,他总是和伙伴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。巷子里,除了有房屋,还有地下室和天井,地下室的墙壁上还写了字。


后来懂事了,他才知道,这里原来是军阀何键的公馆,地下室是军阀的牢房,墙壁上的字,是曾被关押在这里的共产党员写下的诗句。可惜后来这些建筑都被拆除了,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。


宾馆后面是望麓园。这里地势较高,与河西岳麓山遥遥相重,故名望麓园。


就连幼儿园的事情,他都记得很清楚。


是省委办公厅下属的一所公立幼儿院,周泽恩在这儿上学时,叫省一幼儿园,后来改名为新湘幼儿园。


幼儿园内有棵很大很大的樟树,把整个操场都覆盖了。围墙很矮,每到星期六下午父母来接他们时,他们就趴在围墙上寻找着自己的父母。


周泽恩不会趴到围墙上,因为他父亲要放电影,要星期日上午才能来接他。


为了补偿他,父亲会在电影胶片交上去前,给他放电影。就在他们居住的电影间里,把焦距调小,对着蚊帐放。


父亲不光在湘江宾馆放电影,也会外出放电影。1966年6月,毛主席住进了韶山“滴水洞”,周泽恩父亲就被秘密派到那里给毛主席放电影。现在“滴水洞”供人参观的那台电影机,就是周泽恩父亲当年给毛主席放的那台。


……


周泽恩的山水画,从岳麓山出发,走向三湘四水,走向神州大地。有万山红遍、层林尽染的岳麓山,有风光旖旎的南岳衡山,有世界自然文化遗产的张家界,有风景秀丽的阳明山,有纵横湖湘大地的湘、资、沅、醴……


但无论他的艺术境界有多高,艺术之路走多远,他始终坚守在岳麓山脚下,坚守在梦想开始的地方。



03

从毛泽东文学院到青天寨农庄,只有十八公里的行程。


农庄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周云,有闯劲,有想法,是知名的湖南休闲农业经营型职业农民,“互联网+”创业践行者。因为他也钟情于文学,我们已是多年的朋友了,还曾一同赴河南省红旗渠、兰考县开展“爱国奋斗、振兴乡村”专题研修考察活动。


我曾多次来到这里。


古朴的大门,寓意亲近自然,正如青天寨的对联所书:“心进自然自然心静,人往青天青天人旺。”


依山傍水,环境自然优美,空气清新,是长沙河西人气最旺的口碑农庄。


农庄短时间内声名鹊起,得益于周云的新思维、新理念:首先得靠于坚持互联网思维的运作,互联网思维在现代农庄的经营中体现是对客户细分市场进行研究;其次是找准客户精准定位,确定青天寨的发展方向,围绕客户做出资源有效配置,开发出新的模式。


当然,我之所以多次来这里,并不完全是因为美食,或是户外运动,而更多的是因为文化。这里打造了“文化部落”和长沙市作协创作基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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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山苍翠,鹅卵石小径,古朴的亭子,全木质结构的房屋,这便是“文化部落”和创作基地的全景。


走进创作基地的房屋,木质桌椅、文房四宝、精致摆件,无一不透出雅致。


也因为文化,我在这里遇到了画家周泽恩,相声演员李丹等人。


中午时分,烈日当头,酷热难耐,不知疲倦的知了却叫个不停。


我们一边吃着丰盛而地道的长沙菜,一边听周泽恩讲着老长沙的故事。屋内的欢笑声,与屋外的知了叫声交相辉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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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泽恩梳着辫子,留着花白的山羊胡,戴着黑框眼镜,加上一口长沙普通话,让人感受到浓郁的长沙气息。


李丹虽然个头不高,但他的眼镜片后藏着的那双智慧眼睛,却闪烁着艺术的光芒。


大家听着周泽恩讲述的长沙故事,直呼过瘾。


“周老师的故事,是今天最地道的一道湘菜,我自愧不如。”周云感慨地说。


“在周老师身上,我闻到了浓浓的长沙味。”李丹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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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味?”周泽恩笑着问。


“‘臭’味!就像我们长沙的‘臭豆腐’‘臭桂鱼’,越‘臭’越好吃,越‘臭’越受欢迎。”李丹说,“这么好的故事,作家可以执笔成章,我们曲艺家就怎么不可以搬上舞台呢。”


时代在进步,社会在发展,长沙城的变迁日新月异,但长沙人的初心没变,精神没变,记忆中的味道依旧纯净、本真。


其实,我们都是这座城市变化的创造者,又是不变的守护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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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责任编辑:张涛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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